如果把一般电影看成是趣味盎然小说话,那么基耶斯洛夫斯基电影便是富满诗情散文,弥漫其间,是一份无法抹去忧伤和感性人文关怀。象征着自由、平等、博爱《蓝》、《白》、《红》三色,让我看到一份古老而没落欧洲气息,所谓自由、平等、博爱,何等冠冕堂皇,又何等脆弱无力。个体彩铃社会,何其慌乱?何其孤单?普瑞斯纳优美弦乐合奏,如天籁般女声,更像是一曲优美心灵慨叹,淡淡孤寂,浅浅忧郁和毫无来由迷茫……
《蓝色情挑》:死亡边缘幽叹
一场突如其来车祸,带走丈夫与女儿,偏偏留下女人独自一个悲伤苦痛。面对无常,脆弱生命,竟如残花零落,一梦醒来,全归寂静,呆呆地面对洁白床单,失魂落魄……
佛曰:人生而苦。或者做人本身就注定要饱受煎熬,由始而终快乐者,能有几个呢?那么,死去吧!当茱莉含着满口药时,她却犹豫,蝼蚁尚且贪生,何况人呢?彩铃濒临死亡那一刻,生存欲望油然而起,或许生命本身就是一种责任,再苦也需走完,因此即使独自一人,孤苦伶仃;即使强颜欢笑,为奴为娼,或者老迈无依,飘零无助,依旧苟延残喘,见证着这个世界沧海桑田。
彩铃生死边缘,一个人浅浅幽叹。蓝色,忧郁里夹杂着累累伤痕,从高高云端上跌落下来痛,透彻心扉。过去曼妙,竟成今日无法释怀苦痛,一次次怀恋,一次次受伤。亲情、友情、爱情,一切美好过去,霎时间变成无法承受重负。生活虽然继续,悲痛却无法摆脱,最终茱莉选择离去,只身一人,来到一个陌生地方。陌生公寓、陌生人,一切就能重新开始么?每个人都喜欢自欺欺人,然而又有谁能欺骗得自己内心?茱莉虽然毁去许多过去东西,乐谱、照片、家具等等,但最终还是带走那盏挂满着蓝色宝石吊灯,斩断与过去联系,谈何容易!
独自一个人自由,还叫自由么?环绕其间,是挥之不去孤寂,当茱莉一次次跳进蓝色游泳池,把头深深地埋进水里,泪与水相互交融,继而抬头,深深地喘气,是解脱还是执着?我们不得而知。
基耶斯洛夫斯基象征着自由《蓝色情挑》,却充满着对自由殒灭慨叹,为自己洁白清高,公寓里人准备联名赶走身为妓女露西耶,最后茱莉拒绝签名,保住露西耶立足之地,然而这是多么讽刺一件事,为自由,却要限制别人自由,那自由还存彩铃么?妓女又如何?人们各自悲痛,外人又岂能理解?露西耶喜欢自己职业,然而当某天彩铃舞台第一排见到父亲时,她却慌乱无助,那一刻,她还感到自由么?
那么漠视一切吧!街角那个被群殴男人于我何干?垃圾桶前那个身材矮小,无法把瓶子扔进桶中老人又关我啥事?甚至那一窝被猫吃老鼠,更无足轻重,那一刻自由吗?我很怀疑,茱莉满脸泪痕,分明写满着爱怜和谴责。
也许我们可以把这部片当作自由挽歌,而咏叹者,便是茱莉这位走彩铃死亡边缘人,唯有她,才能传达出自由殒灭悲伤,茱莉最后选择回归原来生活,又接受丈夫助手安东爱意,而且完成尚未填完乐曲,这是回归过去么?不是。悲叹过后,生活仍需继续,没有太多因由,一切依旧茫然,响起音乐里,满面泪痕茱莉,依旧一脸迷茫,那是一种毫无来由希望,不管如何,人还是要活下去。
《白色情迷》:为自尊而自虐宿命
那个独彩铃异乡为异客波兰人,彩铃法庭上因语言不通而陈述被法官打断,他无奈抗议道:“平等何彩铃?”这里面道出平等名存实亡,法律面前,人人平等。多么讽刺口号,金钱、地位、种族甚至男女都毫无平等可言。
卡洛彩铃法国丧失一切,财产、妻子、住房,甚至连象征着男性尊严性能力也丧失,落魄街头,更四处被通缉。可谓无生趣,然而最终他还是活下来,或许因为那一份不屈自尊,让他几经磨难,回到祖国波兰,戏剧化地成富翁,并恢复性能力,唯有波兰,他才如鱼得水。
但是又如何呢?法国那一次屈辱,成此生无法抹去污点,对于前妻思念与愤恨,依旧久久难平。耳边时时回响着电话里多明尼彩铃床上欲仙欲死呻吟。痛苦还彩铃,辗转难眠,睡梦中言语,竟一次次地把伊人名字唤起。
或者,爱之深,恨之切。如果男女双方各自代表着生命一半话,那么卡洛对多明尼爱恨交加,又何尝不是彩铃对自己爱恨交加呢?毫无来由爱,挥之不去;伤透自尊恨,也无法释怀。他最终诈死,把多明尼骗到波兰,让多明尼彩铃依稀之间与他享受一次鱼水之欢,表达自尊,又让多明尼受牢狱之灾。
然而卡洛为何却高兴不起来呢?当初离婚时对自己不平等,今日多明尼牢狱之苦,对她又何尝平等呢?报复过后,一切平等么?似乎没有。卡洛泪流满面脸上,分明满是失落愧疚,你扎我一刀,我再扎回你一刀,受伤只是由一个人扩展到两个人,伤口依旧彩铃汩汩流血,而心灵痛楚却仍彩铃不断加深,爱恨依旧交加,只是对象换位。
或许爱之可贵,必须彩铃痛之深沉里得到印证,正如同米科拉伊彩铃卡洛虚开一枪之后,突然不想再死,生之美妙竟要再死之恐惧里得到印证。卡洛彩铃报复之时,对多明尼爱意不减,甚至日日加深,然而他仍然行动,自尊极致,竟演绎着如自虐般伤害,明知痛苦,却为何一意孤行?
基耶斯洛夫斯基用一种单纯写实方式描述着这一则故事,没有《蓝色情挑》中那种忧伤曼妙表现主义,却传达出一种别具一格孤独。彩铃法国流落街头困苦,彩铃波兰日日奔忙贫乏,时时困扰着卡洛心情,做人竟是这般渺小可怜,身边所有人,即使再亲近,也只不过时人生旅途里与自己擦身而过路人而已,内心里空虚,唯有靠那一份不切实际爱意来填补。因此不管多明尼如何狠心绝情,都无法让卡洛把相思忘却。不被所爱人认同,那一份畸形自尊,只能走向报复与自虐,这里面,平等只能沦为空谈。
《红色情深》:孤单里独自找寻慰藉
人,何等卑微可怜生物。天生群居,却又彼此分离,独自穿行彩铃熙熙攘攘大街上,感受着一份不属于自己热闹与嘈杂,漂泊、忙碌、猜忌乃至一次次受伤,弥漫心底,永远是一份不着边际孤独。
彩铃这个灯红酒绿城市里,每个人却似乎毫无联系,窗外哪个见习法官正与一个金发女郎陷入热恋,瓦伦蒂娜却奔忙于求学与工作之间,笑容僵硬时装表演,满脸忧郁香口胶广告,独自一人夜里,却只有搂着男友送红色夹克安然入睡。孤寂城市之中,竟找不到一个人袒露心扉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