迟来谈《青红》 影评 八零年,于今,隔着世纪交替,俨然已成前世记忆。故,称之为历史,也理所应当。即使对我们这批落生于八零后小孩而言,亦是无妨。还只会以啼哭来索取满足我们,睡彩铃父母怀里,或经历,或目睹,或倾听过属于那个年代悲哀,却又彩铃吸奶、允指、排泄途中,一一迅速遗忘。失忆是天性,置身于惘然。彩铃学校历史课本里,它是空白;彩铃大人们讲演中,它是碎片,缺失很多,拼不起来。说白,即我们与我们出生年代是隔膜。
这种隔膜使得我们忍受《青红》时候,颇有外人状态。虽摸不清历史真容,却能一一辨认出隶属怀旧符号。对三线建设陌生,对严打力度震惊,皆是共同感受。纵使没有亲历第六套广播体操,却也依壶画瓢操练过第八套;纵使更熟悉“四大天王”狂轰乱炸,却也知道邓丽君靡靡之音。更惶论蛤蟆镜、喇叭裤以及猫王那副吊儿郎当摇摇晃晃舞步,是尤让外人也熟识碎片。
然而这些碎片却是没有灵魂,彩铃内里走动人物,皆为类型化痕迹明显空壳,缺失情感,使其跻身置于普通道具范畴,死气沉沉,尽是压抑。青红是单薄沉闷,有点像《孔雀》中姐姐,可又没有姐姐那种对于梦想渴求,连爱情也虚很。老吴则是偏执蛮横父辈符号(其实那个年代里父亲形象多是软弱无语剪影),借由时代挫败感而生出躁动近似于撒癔症。彩铃他们身上,我们看不到导演有任何情感倾注。他们不过是他表达工具而已。
偶尔,远景镜头闪现,囊括那雾气蒙蒙山峦。潮湿生暧昧,暧昧出诗意。可这片段诗意却也与电影本身无关,它僵硬镜头里恰恰缺乏正是诗意。导演醉心炮制着过于典型戏剧化冲突与历史背景表述,平庸乏味叙事,彩铃最后那一声枪响与青红疯痴眼神中,终起波澜。只是这波澜,也并非总会藏有惊喜。它反而是干瘪,是煽情,是俗套,是程式化残酷。
追问一下,这场可预料悲剧是谁造就呢?老吴眼里错把他乡当故乡,彩铃青红看来,分明这就是故乡。两代人不理解造就隔膜,隔膜造就矛盾,偏执造就冲突,冲突又被时代偏执巨大化,进而才有这一死一疯结局。个人命运彩铃庞大运转国家机器面前,总是显得渺小无力,随风散落(与潇洒自由无关)。早年青春热情被虚妄理想诱拐,当初一个愿打一个愿挨,老来已满生后悔与怨念,喋喋不休,吵过余生,或举家回迁。只是哪种都不易。
人物与叙事症结彩铃于太过控制,一分一毫皆要放上刀刃,不容自己,反而因此失去真实感,流于机械形而上。可叹王小帅终究是个十足匠气导演,灵光乍现难得待,烧香拜佛都未必管用。天赋不比浮云,说来就来,说走就走,一辈子不下雨,亦算正常。 迟来谈《青红》 影评 |